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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坚持到最后的都是好样的吗

更新时间:2017-11-10 15:55:59字数:5911
语文课代表在两个女生的搀扶下,一瘸一拐地走到场外。木易注意到她裤子的膝盖处有被尘土摩擦的痕迹,大概是膝盖被磨破了皮。董洁蹲在语文课代表面前,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裤子撩起来,她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。 董洁见状皱着眉头,眉宇间都是心疼。 “这得赶紧去医务室。”班主任转头对另一个女生说,“你赶紧扶着她去医务室上药。” 那女生点点头,将语文课代表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,慢慢地向操场外走去。 木易在远方看着,没有走近。 “出这事真是太可惜了,”班主任叹息一声,说,“这孩子报了太多项目了,我看她刚开始跑的时候步伐就有点不稳。” “早知道上午就该坚持不让她跑这八百米。”班主任听起来很后悔。 将语文课代笔表送走以后,操场上仍进行着其他年级的女子八百米的比赛。因为没有自己班里的同学参赛,大家都各干各的事。 董洁看到木易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杨树下面跟小右夕说话,心里来气。几步走到木易面前,用着责备的语气说:“木易,你都没去看看?” 木易不解地看着董洁,眼神迷茫。 “啧,”董洁一只手插着腰,另一只手抓了一下刚刚散落的头发,说,“你是不是瞎,没看到语文课代表刚刚受伤了?” “看到了啊。” “看到了你还不去看一眼?” 董洁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。 “你不知道语文课代表这次为什么报这么多项目吗?” “我怎么知道,刚开始报名的时候我还找她确认一遍了呢。” “你啊你,”董洁指了指木易,“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给我装傻。” 木易的表情凝固了几秒,然而眼珠子却在眼睛里转个不停。他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 “全班都知道的事,你会不知道?” “你天天不背课文,不交作业,早读睡觉,语文老师为什么不罚你你不知道?” “她这次报这么多项目的原因你不知道?” 一字一句就像是暴雨的雨点般,砸在木易的心上。 “我知道。”木易抬起头看着董洁,一字一字地说:“但是我也有权利逃避或者不接受不是吗?” “就像......”木易心里有句话,但是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 话语停在嘴边,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董洁。 董洁像是想起什么一样,不再与木易眼神接触。她扭身准备走人,临走前说:“也是,这种事不能强求。你一会跑一千五是吧?我先去看语文课代表,然后回来给你加油。” 她的语气完全没有刚开始的那种冲劲儿。 “谢谢。”木易颔首。 看到董洁走远,一旁的小右夕幽幽地说一句:“红颜祸水。” 木易苦笑。 长得好看的可以说是红颜祸水,长得不好看的,没有红颜,只有祸水。 “嘶...”应该是消毒的原因,抹了药她还觉得伤口处蛰的生疼。 “不要紧吧?”一旁的女生将语文课代表扶到四班里她的座位上,关心地问。 “没事了。”语文课代表笑着摇头道,“你走吧,我一个人可以的。” “真的吗?” “怎么不行啊,”她被这个女生的话逗笑了,“就是皮外伤而已,又不是伤筋动骨的。放心吧,我一个人完全可以。” “嗯...”那女生面露难色。 “去吧,那么好的气氛。不能让你跟着我在这做一下午啊,现在时间还早。” “好吧。那你一个人注意啊,别再摔倒了。” 语文课代表莞尔一笑,说:“我哪有这么柔弱。快去吧,给咱们班同学加油去。” “那我走了。”那女生说完,便急忙往操场走去。 语文课代表坐在靠近操场的窗户旁,似乎想知道现在进行到什么项目了,可是那一排高大的杨树就像是没有眼力价的小孩一样,顽皮地摇曳着自己的枝丫,将语文课代表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。 一千五百米应该快了吧?她心里仔细算着时间。 刚刚自己摔倒的后,语文课代表并没有从人群中发现木易,心里不免有些失望。哪怕他跑来就像以前一样嘲讽自己,那也会让她眼前一亮。 他好久都没跟自己说过话了。语文课代表想着,眼神暗淡。此刻她的头正枕着自己的左臂,右手食指在桌子上画着什么。 本以为这次会引起木易的注意,可是效果似乎并不想语文课代表心里想象的好。 像是嘲笑自己一样,她冷哼一声,还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。 但是我丝毫不后悔。她的目光就像当初报名时那样坚定。 木易正在起跑线上活动着筋骨。与之前八百米的情况一样,木易周围也围了好多准备陪跑的人,男生居多,所以自己的班主任很显眼。 因为跑步的原因,木易此刻穿上了短袖,不过他早已经偷偷的将自己的手环套在了脚踝处。他今天穿着长裤,应该不会被发现。 班主任真的要跟自己跑吗?木易怀疑。 木易摆好准备的姿势,伴随一声枪响,初二男子一千五百米正式开始。木易刚想冲刺,却觉得腿上一软,怎么都加不起速来。就在那一瞬间,自己已被数人超过。由于人数太多,很难判断现在是第几名。只是通过陪跑的同学的表情来看,情况似乎并不乐观。 肯定是今天上午的四百米影响到了自己的腿。木易分析着刚刚腿软的原因。现在跑了一段,他竟觉得腿上的力量在慢慢恢复。 木易一扭头,看到不管是班主任也好,还是同学们也好,个个都愁眉苦脸地跑着,也不喊加油。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最后一名? 木易扭头往后一看,距自己二三十米处还有一个参赛者。在那个人后面约一百米处还有一名。看到两名选手比自己落后,木易觉得莫名的心安。 “别扭头了!”凯子在一旁边跑边喊,像是看穿了木易的想法一样,“那人都快超你一圈了!快跑啊!看什么看!” 木易顿时慌张起来,想不到最后的那哥们竟然是第一名。此时第一圈已经结束,大家不约而同地减慢了自己速度。木易由于开始的时候没冲刺,体力还有很多,在别人都开始减速的时候,他竟慢慢地加速起来,不一会儿而便超过了三四个人。等到第三圈的时候,木易已经从倒数第一跑到了正数第五,陪跑的同学们像是看到希望一般,加油鼓劲声再次响起。 这才是第三圈,木易心里计算着,还有一又四分之三圈。他看着跑在自己前面的人,那个第一名还是妖遥遥领先,估计超过他是没戏了。 但是让木易担心的是自己的体力也渐渐枯竭,他不知道结束前自己还能超过几名选手。 还好他速度控制的不错,前面一些人早就没了刚开始时的那般气势,现在在木易面前就像是乌龟爬一般。 木易再次反超两名,现在自己处于第四名。看着第三名在自己前面摇摇欲倒,木易觉得超过他是迟早的事情。 想不到自己刚开始的腿软竟然帮自己储存了许多体力,木易心里庆幸。 比赛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,第一名还是让其他人望尘莫及,此时木易位于第三名,而第二名离自己就十米左右。木易想着过弯的时候先保持这个距离,储存体力,等到过了弯道直线冲刺的时候,再一举将他拿下。木易看着前面那人掉以轻心的样子,看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后面跟了一位图谋不轨的人。 马上就要进入直道。再等一会儿,木易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急,倘若惊动了对手就不妙了。 突然,一般陪跑的班主任喊道:“木易加油啊!跑个第二也行!” 前面的那人反应过来,惊恐地扭头看了一眼木易,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五米的位置。什么多没做,立马低着头狠命加速冲刺。 木易差点想直接给班主任一脚飞踹。 迫不得已,木易此刻也只能跟着前面的选手加速。 “这就对了!快跑!”班主任还在一旁喊。 木易的体力已经见底,虽然他此刻是冲刺状态,但是速度却跟场外的班主任一样。 现在木易的双脚完全不听木易的使唤,就像是麻木的机器一般,完全凭借着本能向前迈着步子。木易觉得说惯性应该更准确些。可是木易看着第二名就距自己两三米左右,只要木易再努力一下,便能超过他。 这么想着,木易低着头,闭着眼,咬着牙,像是想把全部的力量用在腿上一般。在这种情况下,木易愣是加了一些速。渐渐地将第二名超过,木易还是闭着眼,不过听到班主任和同学们的欢呼声,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第二名。 被超过的那人应该是惊讶的吧,木易心里打趣道。 最终木易以第二名拿下比赛。结束的瞬间,木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腿,差点没一下子摔在草地上。还好同学们来的比较快,将木易扶住,不然木易觉得他真的有可能瘫坐在那里。 “不错,不错,”班主任似乎对木易的表现很满意,“从最后一名跑到第二名,这也算是奇迹了吧。” “哈哈哈,”凯子想到木易刚开始还回头看一眼,说,“你这小子还回头看一眼,自己是不是最后一名心里没点数?” 扶着木易的阿彪咯咯的傻笑,木易的身体摊在阿彪身上,随着他肩膀上下抖动。 木易剧烈地喘息着,就像是刚刚溺水过一样,贪婪地呼吸着空气。等到所有的感官都回复正常,木易又觉得口干舌燥,干涩的连一滴唾沫都没有。 “我有些头晕,我能先回班休息吗?”木易的声音也变得虚弱起来,这都是跑完步的副作用。 此刻木易的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煞白,在加上他刚刚说的头晕的症状,班主任怀疑木易有些低血糖。 “阿彪,你赶紧带着木易回班。小右夕你去超市买些巧克力还有运动饮料,然后给木易送过去。看这样子他是有些低血糖了。”班主任说着拿出自己的饭卡,她似乎不想让学生掏钱。 小右夕点点头,同阿彪一道往小卖部走去。 “今天一天怎么就跑倒了两个人呢。”班主任用大拇指和食指抵着额头,喃喃道。 语文课代表安静地坐在窗边,任由阵阵微风吹过,抚动她的发梢。她不知道此刻比赛进行到什么情况,或许木易已经跑完了,正向同学们炫耀自己的好成绩。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便不经意地上扬。 小右夕和阿彪的声音传入语文课代表的耳朵,寻声看去,发现木易正被他俩架着进来。 “怎么了这是?”她急忙问。 小右夕将给木易买得巧克力和运动饮料放在他的桌子上,说:“木易可能跑的太用劲儿了,有些低血糖。” 语文课代表发现木易的脸白的像个僵尸,想要询问他的情况,又迟迟不敢开口。 第一瓶饮料让木易一饮而尽,他沉重地喘着气说:“看来跑步的时候冲刺地太猛了。”接着打开第二瓶喝了两口,狼吞虎咽起巧克力来。 “感觉怎么样?”阿彪问。 木易摇摇头,皱着眉头说:“感觉恶心,头倒是不晕了,开始头疼了。” 倘若他此刻抬起头,他必定会与语文课代表关怀的眼神撞个满怀。 “我好困。我趴桌子上睡一会。” 说罢便不管小右夕和阿彪的反应,枕着自己的卫衣,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觉。 小右夕看着木易,轻声多阿彪说:“他应该是累坏了,这刚趴下就睡着了。” 阿彪点点头,说:“那怎们现在怎么办?” “咱们现在...去操场吧,留木易在这应该没事。”然后突然坏笑着看着语文课代表,说,“毕竟也不是他一个人。” 语文课代表小脸一红,慌忙摆手让他俩走开。 她伸着脖子确认那俩人走远以后,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,自己一瘸一拐地坐到阿彪的座位上————也就是木易旁边。木易并没有发觉语文课代表坐了过来,他应该已经睡熟了。木易身上传来淡淡的泥土混合青草的气息,这大概是一天都待在操场的缘故。语文课代表坐在木易旁边,听着木易微弱的喘息声,看着他的肩膀随之上下浮动,淡淡一笑。 这人平常吊儿郎当的,关键时候还挺卖力。窗外的杨树随风摇曳,她看着窗外,那抹浅笑渐渐变得浓郁。 五月的下午,四班里还有些阴凉。木易此时就一件短袖穿在身上,春风穿过敞开的窗户,吹过木易利落的短发。脖子后面有些白渍,那是汗水被风干的痕迹。 好冷。 木易打了个寒颤,潜意识告诉自己,但是他就像是个累坏的孩子一样,不肯醒来。 没过多久,木易觉得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开来,就像是暖流一般,缓慢地延续到他身上的每个角落。那窗户似乎也被人关上了,木易听到小声的金属摩擦的声音。 好温暖。木易再次沉沉地睡去。 木易做了一个梦,梦中的自己被黑暗笼罩,眼前却莫名其妙地闪烁着光芒。只是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,不管木易如何努力地去追赶它都追赶不上。渐渐地,那光芒越来越弱,木易的眼神越来越绝望。他慢慢地停下脚步,环顾着四周,漆黑一片。他跪在地上,痛哭流涕。 木易一下子坐了起来,腰挺得笔直。他恐慌地看着周围,发现立白正坐在自己一旁,抬头看着自己,眼中都是疑惑。 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木易也同样疑惑地看着立白。 “我...我听说你低血糖,来看看你。”立白回避着木易的目光。 语文课代表已经不在四班。也不知道那人受着伤瞎跑什么,想到这里,木易烦躁的挠着头。 “你来的时候我们班里没人?” “肯定没有呀,要是有我肯定就不进来了。” 那看来自己应该睡了有一段时间了,木易心想。抬头看了看表,上面写着“4:20”,木易已经睡了将近一个小时。 木易所有所思地点点头。他动了动脚,发现脚边掉落了一件黑色的外套,木易一眼便认出那是阿彪放在自己座位上的外套。此时的外套掉在地上,应该是因为自己刚刚一下子坐起来的原因。 难不成刚刚有人给我披上了这个外套?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也关紧了。给自己披外套和关窗户的应该是同一人,木易猜测。 “这是你给我披的?”木易举着手中的黑色外套说。 “不是啊,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你身上了。” “窗户呢?” “我没注意,应该是关着的。” “哦...这样啊...” “怎么?小女朋友给你披的?怕你冷?” 听到立白说这话,木易皱皱眉,说:“什么小女朋友,我也不知道是谁好吧。” 其实是谁木易早就心知肚明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而已。 “冲什么冲嘛,”立白被木易的语气吓到了,噘着嘴说,“亏人家还好心来看你。” 木易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,不顾着安慰立白,几步就到了另一个座位上,在书里翻着什么。 “喂,”立白站起来说,“你这样翻人家桌子不好。” “况且还是一个女生的桌子。”立白闷闷不乐地说。 木易就像是完全没听到立白一样,继续翻找着。最后终于找到一个贴满卡通画的小本子。木易对那个小本子非常熟悉————每次他被抓到早读睡觉的时候,语文课代表总会拿出来这个本子。他慢慢地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本子上记录的很清晰,上面有很多没有背课文的同学的名字,有很多早读睡觉的同学的名字,唯独不见木易自己的名字。有些地方被黑笔涂成了黑块,涂的很严实,就像是呵护自己内心的秘密一般,生怕被别人发现。 木易当然知道她要隐瞒的人是谁。他从没背过课文,他也经常上课睡觉,语文老师却不惩罚他。他从未见过如此笨拙的隐瞒。 那感情对木易来说或许来的太突然,让他措手不及。可是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就像是她每天早睡早起的习惯一样,坚持了很久,却从没想过放弃。 “怎么了?”立白小心地将头探过来,问:“干嘛不说话?” “没事。”木易利索地将本子放回原处,再将语文课代表的桌子整理如初。 立白看了看那本子,又看了看木易,摆出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。 “哎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 “怎么了?” “刚开始我是想跟你发信息说这件事来着,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方面说会比较好。” 木易看着立白的样子,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笑着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总觉得立白今天的眼睛里不再闪烁着光芒。 “喂...你不会是...”木易没敢把话说出口。 这姑娘不会也喜欢我吧?立白确实比语文课代表好看许多,也是美女一个。性格跟自己完全合得来,平常古灵精怪的灵气的很,跟她在一起也不会太闷,倘若如果她跟我表白的话,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。但是木易的内心戏却很足。 实际上木易的内心似乎更想和立白在一起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。 “我要转学了。” 就在木易内心无限意淫的时候,立白淡淡的言语就像一把大闸刀,一下将木易的思绪一截两半。 “什么?”木易呆呆地看着立白,似乎不愿相信这个事实。 “我要转学了,我初三就不再立中中学了。” 立白深吸一口气,重复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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